武汉病毒纪事——2020 年的第一场疫情

2020-01-18 07:56:20 作者: 武汉病毒纪事


果子狸被认为是 SARS 病毒的来源,这个锅一背就是 15 年。其实,果子狸只是一个中间宿主。在那个 SARS 肆虐的年份过去 15 年后,2017 年,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研究员石正丽团队成功证实蝙蝠是 SARS 冠状病毒的自然宿主,她因此被称为「蝙蝠女侠」。SARS 给武汉带来的影响还在于,由此立项的 P4 级生物安全实验室,耗时 15 年,终于于 2018 年投入使用,这个亚洲第一个、被誉为「病毒学研究领域的航空母舰」的实验室,让武汉的病毒学研究能力又创新高。中国首个病毒研究室、中国首个病毒学系也是在武汉创立,便是石正丽与章晓联的母校。


迅速完成病原检定、初判为新型冠状病毒、行之有效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处置,武汉折射出了中国这些年的进步,但吃野味的旧习,却也让人感叹。


1 月 15 日,从武汉了解疫情归来的香港政府考察团对媒体表示,专家认为水产是直接传染源的机会不大,仍在追查动物源,但在动物样本中未检出病毒,因此,目前尚未能锁定病毒源头。


一 线

金银潭医院的大厅


疫情催人急,1 月 15 日 0 时 10 分,武汉市卫健委罕见地于午夜时分发布通报,称「发现一起为家庭聚集性,夫妻两人发病,丈夫先发病,为华南市场从业人员,妻子否认有华南市场暴露史。」同日,香港卫生防护中心传染病处主任张竹君对媒体表示,从武汉方面获悉,还有一宗家庭感染群组,一对父子和侄儿三人一起在华南市场经营店铺,发病时间很接近,有可能是共同暴露在感染源中,而非人传人导致。


在官方通报中,华南市场以北 8.8 公里的武汉市金银潭医院(武汉市医疗救治中心)频频出现,两个少有联系的地点,被一场灾难捆绑在了一起。


未雨绸缪,在危机时更显预见性。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、武汉大学教授谭晓东,对偶尔治愈表示,自 2018 年 7 月到 2019 年 4 月,在湖北省卫健委的组织下,模拟「武汉军运会期间发生输入性中东呼吸综合征(MERS)疫情」的背景,这家武汉唯一一家具有近百年历史的公共卫生事件医疗救治基地,曾参与过多场演练。


如今,演练成了现实,只是假想敌换了面目:变成了与 MERS 病毒同属的冠状病毒家族的新面孔。


此次,分散于长江、汉江两岸医院的不明肺炎疑似患者,统一转院,由金银潭医院集中收治。


经治疗后,困扰郑梓昱多时的发烧症状终于退了,他本以为 12 月 28 日便可出院。不料,复查后,12 月 31 日,他被同济医院建议转往金银潭医院继续治疗,这是他此次就诊的第四家医院。


多名患者家属对偶尔治愈表示,不明肺炎患者隔离诊疗区为金银潭医院南楼住院部,4 楼及 6 楼为病情相对稳定的患者,7 楼为重症患者,5 楼病房主要用于出院前的观察。入院后,每位患者先交 2000 元起的住院预收款,四到五人一间。


入院后,家属不得探视,患者所需生活用品一律每日下午 3 点至 4 点送来,写上患者床号、姓名,由人转交。偶尔治愈看到,有家属提着一大袋桶装方便面送来,搓着冻得红通通的手,她说,丈夫是在华南市场打工。


伴随着外界关注的增多,金银潭医院的安保升级、警戒范围加大。初期允许自由出入的南楼住院部正门,被铁锁封住,侧门唯一的出入口,由保安坐守。患者家属的活动区域,也被从各楼楼梯间,缩减为一楼出入口门前寸地,与亲人的距离,越发远了。


章晓联是全国政协委员、致公党湖北省委副主委、武汉大学病毒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,长期关注基层医疗问题的她,肯定武汉基层医疗体系在此次疫情防控中起到的作用,分诊、隔离、回顾性调查、追踪密切接触者并行医学观察……让疫情得以控制。


2003 年,北京沦为SARS 病毒疫区时,章晓联一次去北京出差后,被诊断为 SARS 疑似患者,在医院接受隔离治疗。这让她面对此次疫情时,心中笃定,反复跟偶尔治愈强调「不必恐慌」。


但让人不安的,不只是无常的病情。


「喘不上气」、「气短」本是此次不明肺炎的症状之一,高额的医疗费用,压得一些患者家属也喘不上气来。有患者是农**保,没买大病险的情况下,只能报销 30%,自费比例高达 70%。一名重症患者是华南市场的送货员,这名 44 岁的荆州籍男士处于持续高危状态下,每日需要 3000 至 4000 元的外采注射药物,截止 1 月 9 日治疗费用已达 20 余万。